清明刚过,关中大地已是桃红柳绿,杏白连翘黄,柳絮随风起舞。
温暖的春风中,我坐上大巴从西安前往洛川拌杂场。一起北上,出了金锁关,就脱离关中平原进入了黄土高原。包茂高速公路在山沟里蜿蜒穿行,沟越来越坦荡,两侧的山逐渐酿成支离破碎的土山。山上少有树木,干枯发黄变黑的杂草紧贴在山坡上,偶有松柏露出点迟暮的绿色。一株株或一簇簇山桃花盛开在山坡的阳面,像是山神重大的黑脸上一片片癣。
隔离带中的柏树算是这山沟中最养眼的颜色了,干涩的绿色沾染了不少玄色的泥点。汽车事后,它们在风中强烈的颤抖,抖去身上厌恶的灰尘。
百无聊赖,昏昏欲睡之际,汽车拐过了一个弯道。一长串红色三角帽在路上排开。路越来越窄,又泛起了施工警示牌。不远处,一团亮丽的黄色在跳动,我马上为之一振,精神起来。这一团黄色很醒目,很扎眼,黄中带白,白中泛着荧光,是亮丽耀眼的明黄色。
这是路面公司铜延养护项目的一个工点,正在拆除中央脱离带钢护栏。亮丽的黄色是工点的清静员,头戴白色清静帽,身着亮黄色夜光反光服,手持对讲机,迎着驶来的车辆,挥舞着手臂,形成一团跳动的黄色。车辆咆哮而过,卷起强盛的风暴,飞起的砂砾砸在清静帽上啪啪作响,我望见那团黄色在飞沙走石中强烈地颤抖。风暴事后,扶正清静帽,依然迎着驶来的车辆有序地挥舞双臂。在蹊径逐渐变宽红色三角帽就要消逝的地方,尚有一团黄色在迎着我们跳动�;厥自锻�,两团黄色依然在激情地跳动。这跳动的黄色,似乎一束冬日里的阳光,让路途中的司机和旅客浑浑的大脑顿觉亮堂清晰温暖,又像被注射了一支强心剂,顿觉苏醒兴奋。继续前行,一直有黄色迎着我们跳动,又跳动着目送我们远去。
在这离春天有点远的山沟里,这一抹黄色无疑是最靓丽的色彩。有了这抹亮丽的黄色,路不再寥寂,不再遥远,路,很清静。